他有多期待啊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弟子们统一测灵的时候，他一定受了很多的奚落和议论。我猜想，测灵的师兄不会说的很难听，但不少人在上山之前，家族里都学了些修仙的事情，能猜得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小少年啊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人生中的第一套属于他的衣服，他想要欢呼，雀跃，想跟人分享，但又只是尽量的表现的和平时一样，淡然从容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应该都不会打击到谢辞尘。

        和众弟子一起吃的饭，是他从出生起至今日，唯一吃的饱饭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有多漂亮的一双眼睛啊。

        也许有的时候，他买到的东西都是假的，发现是假的那一瞬间，是愤怒，回去找如果找得到，索要之后也许还会挨打，也许他会想办法，但孩子如何斗得过圆世故的这些商人啊？

        但这一刻，我想小小的他漆黑的双眸里是会蓄泪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漆黑如黑曜石。

        越是不被在意的小孩子，越是倔强，强忍着眼泪，不肯哭。

        又也许回去之后，早已经不见人了，他四奔波着找，跑到双脚都磨出血泡，都再抬不起来，最后只能拿着不能用的那个垃圾，孤单的站在人来人往的街上，无力又无措的紧抿着嘴。

        但。

一轮的筛选之后，每一个弟子手里都被分发了一套新的弟子服，他爱不释手的紧紧拿着，不知为什么鼻尖发酸。

        干干净净的洗好澡，才将新衣服展开，穿在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希望破灭而空。

        也会有弟子兴奋的立刻套在上，比划着大小，好像穿上了就已经是天玄门中的弟子了，是民间向往朝拜的仙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毕竟是统一发放的，应该就只有大中小三个尺寸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也许会遥遥望一下缥缈峰，然后把自己换下来的那一衣服洗得干干净净的，再回去睡觉――他不想看起来比任何人差。

        泪花像里面闪烁的星辰。

        不太合。

        谢辞尘啊……谢辞尘……

        美好也就在这瞬间，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    在“家”的时候，人要吃饭，总能想办法弄到一星半点的饭菜。哪怕是捡来的，是脏的，是馊的，最少是有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世家子弟会嫌弃这衣服太低劣，对衣服颇为不满，甚至会随便丢在床上、桌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刚到缥缈峰的时候，是怎么度过没有食物的日子呢？

        因为他的眼泪无人在意，甚至会被拿来当成弱，被耻笑。所以不哭，就能假装自己没有受到伤害，好像毫不在意，好像……就赢了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一次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但还是难掩他心中快要溢出来的快乐。

        白栀选中他的那一刻，他是不可置信的吧？从未收过徒的白栀仙尊，选了他。好像这么多年的努力终于得到了肯定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想，谢辞尘一定不是一个爱哭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但谢辞尘只是认真的收好，晚上去沐浴之前，将它带着，小脸虽然还会紧绷着假装不在意，但一定是带着欢喜的笑意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有人在乎他能不能活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喝到再也喝不下了，在灵泉边，看着缥缈峰的美景，看着夜色星空，那个孤傲的小背影，在壮阔的景色下小小一只，那样不起眼，那样瘦弱，看起来不经摧折。又那样倔强，那样孤独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会有想要把这些事情告诉师尊的想法吗

        有点大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会哭吗？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定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得到肯定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可是……支撑了他这么多年努力活下来的希望啊。

        哪怕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有他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从小到大，从来都没有人站在他的边，保护过他，哪怕一次。

        吃亏，吃亏，还是吃亏。

        哪怕是穿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嗯……行脚商人骗他灵石的事情，一定不是第一次，也不是最后一次。一个小孩子，从来没有任何与人交际的经验的小孩子，他警惕，可又从另一方面来说，他单纯。他容易被骗。

        多盼望啊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但缥缈峰上只有白栀，甚至连锅灶都不会有，他只能偷偷的去喝灵泉里的水，因为有灵力，不会死，但还是好饿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心底里有一句话，那句话始终支着他的希望，那句话不倒，他就像有了一个无形的护盾，不会因此受到伤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