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她十点多就已经在院子里站着了，然而很不幸的是，她在出租车上又哭了一路，气息之类仍然没有调整平稳。由于不想让柳芷发现，她拆开了刚在路边随手买的苏烟晶彩――国产烟里还算贵，一百多块钱呢。她的其他烟都和药一起，占据了箱子的半江山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抽富春山居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的，我会注意控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啊，‘半江山’。这还是附中的前任实习语文老师形容竞赛班课间时状态的用词。裴聿珩第一次进他们班时大概就是这个场面吧，黎昼有些恍惚，他们的情感竟然从那时起就是双向的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当时，她的裴老师就在她边坐着。

        感受到她的拥抱，黎昼一僵，随即：“没多少，...你早点休息吧，明天是周一，工作日，你又不比我......什么事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看了眼屏幕上的检票口，向B09走去，到那里却发现不远就有新设立的烟室，里面没人。

        -

        半晌，她才缓缓走到门口的地垫拎起箱子，也向二楼的次卧走去，步履蹒跚，仿佛举步维艰。

        吐出一口烟雾，黎昼想，真他妈难抽。

        黎昼的手仍然在不受控制地轻颤，这导致她了七下打火石才成功看见弹出的细长橘色火焰。她想，上次这么观察火焰，好像还是成功睡到裴老师的第二天，调笑着问他昨晚是否满意的时候。

        p.s：晶彩其实好抽的，S市暴啦是苏州。X和V都不是缩写，B确实是北京。

        柳芷已经洗漱完毕，在客厅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等黎昼。看黎昼已经进门，她就在等黎昼洗手换衣服时把电视关上，又将旁边的果一类整理干净，随后走向黎昼，从后面轻轻抱住了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去商务座候车室，而是在里面独自将烟盒里剩下的烟全抽完，包括那许愿烟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两片碳酸锂，两片拉莫三嗪，一片劳拉西泮。睡前再吃一片佐匹克隆，我除了安眠药都已经吃过，甚至上高铁之前就买了瓶水送服。别担心，我生病又不是第一天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副卡我先停了，平时出去逛街要买什么东西随时和我说，我往你卡上打钱，包包首饰别过分到喜拉雅那种都可以......妈妈知你躁期购物会很强，...”

        柳芷又突然想起来：“今晚的药吃了吗？我记得好像是，诶，几片碳酸锂来着？还有一片拉莫三嗪是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终究又是，孑然一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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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也算‘见到’。

        黎昼有点想笑，这摆明了不就是想确保她待在S市吗？为什么要加上后面一连串的解释呢？何苦盖弥彰？

        于是黎昼几乎没有停顿地向那里走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柳芷看她这样，突然就有些不知该说什么了。沉默片刻，她松手，“行，吃过就好，...那我先睡觉啦，你也早些休息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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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“上烟味这么重，抽了多少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黎昼通过快递寄回的那些物件还没到。所幸她在这边多少还留了些东西，随的箱子里也带了必备的用品。

        黎昼还是哭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原因无他，想见面很简单啊，原晚柠和蒋易凛还暧昧着呢。哪怕再久一些，明年此时，她无论去哪所学校都已尘埃落定后，柳女士大概也会放她离开S市了。那时她仍然可以用尽所有手段去得知裴聿珩的动向，然后，......躲在人群的角落中偷偷看他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最讽刺的是，和裴聿珩在一起的日子里，她好像已经不再需要许愿。黎昼已经完全记不清当时许下了怎样一个无关痛的可笑愿望，却又想起‘裴聿珩每次爱只一次’。

太丢人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这不是生病了吗，好好养病就行，别想其他的了。想出去玩就去，喝酒也行。...但注意点，别喝得太频繁也别喝太多，不能再进医院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到达S市的家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么看来，这玩意还灵的，从本上断绝了这种事发生的可能。

        多可笑，事情总是会变的，就好像烟室的从无到有，也像裴聿珩的从有到无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依旧抽出一许愿烟，在‘还会见到裴聿珩’和‘裴聿珩还爱我’这两个在半年前的她眼里都无比可笑的愿望中纠结了一下，最终选择了‘裴聿珩还爱我’。

        黎昼目送她上了二楼，整个人才突然放松了下来。她在沙发上静止地坐了一会，脑子里完全空白，内却又有血骨在无声暴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