珍妮凑近了镜子，端详自己的妆。她刚刚的话不全是反讽，瑶瑶的手艺的确是了得。将要拍的这场戏，是小虎得知了阿阮对雯姐的情意之后，把她暴打了一顿，阿阮无可去，抱着一丝希望来求助柳雯，柳雯给阿阮上药，阿阮再次向柳雯告白并强吻了她。

所以瑶瑶把白珍妮的脸画得鼻青脸。左眼周的淤青，和嘴角的血丝，画得尤其真，就像是刚刚被暴揍了一顿一样。

天色已经暗了。柳雯靠在床上看报纸，她仿佛听到有人在轻轻地敲门，她坐直子，仔细地听了听，确定不是幻听，才起向门口走去，一边问着：“谁啊？”

门外传来一个细怯的声音：“雯姐，是我。”

柳雯将门开了一条，看到站在门外阴影里的阿阮。

阿阮看到柳雯，垂着，捂着脸，轻声问：“雯姐，梁哥……不在吧？”

柳雯有些讶异，没想到阿阮这么晚会来，她：“他今晚看场子去了，阿阮，有乜事咩”

阿阮的垂得更低，肩膀一颤一颤，柳雯更加不解，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臂：“怎么了？”

阿阮带着哭腔：“雯姐……我就是……想来看看你……”

柳雯把她拉进屋里，才看到，阿阮的左眼一片青紫，嘴角也了，渗着血。

“这……怎么回事？！”柳雯惊，阿阮不吭声，柳雯便将阿阮带进卧室，让她坐在床边，自己从柜子里搬出医药箱，拿出酒和棉花，为阿阮理伤口。

阿阮的脸本就小，上伤口目惊心，柳雯仔仔细细地用酒棉掉了她嘴角的血，又用冰袋小心翼翼地替她敷着眼上的伤。

阿阮受着痛，却一声不吭，双手紧紧地攥成拳放在膝上，闭着眼，逆来顺受地让柳雯帮她理伤口。

柳雯看她的样子，心里不是滋味，轻声问：“阿阮，这……是小虎嘅？”

阿阮没有反应，柳雯知她是默认，心火起：“这个小虎，嘅这是乜事！改日我定要闹他！”

阿阮抓住柳雯的手：“唔用了雯姐，我已经跟小虎讲明了。”

柳雯不解：“讲明什么？”

阿阮沉片刻，用颤抖的声音说：“和他讲明……我中意你……”

柳雯震惊地睁大了眼睛。

阿阮又陷入了沉默。

柳雯觉得自己的手被阿阮越握越紧，她都觉得痛了。

阿阮终于开口，声音低微：“雯姐，我想亲亲你……”

柳雯惊慌地甩开阿阮的手：“阿阮，说什么，你是女孩子！”

阿阮抓住柳雯的手臂，几乎是乞求了：“吻你一下，我就走！求求你了雯姐……我从第一眼见你便中意你……”

“——好，卡！”刘年景叫。

白珍妮松开紧紧抓着杨佳佳胳膊的手，便看到自己在她白皙纤细的手臂上留下了几个发红的指印，白珍妮紧张地歉：“佳佳姐……抱歉，估计弄疼你了。”

杨佳佳看了一眼，无所谓：“没事，想一下接下来怎么演吧。”

白珍妮望向刘年景：“刘导，下个镜我就亲上去？”

刘年景回：“对，酝酿下情绪。”

白珍妮想起常瑛说过的，又问：“那……那需要到什么尺度？”

刘年景：“尺度你自己把握，这个你们商量着来。”

说了也是白说。白珍妮一黑线地收回目光，看向杨佳佳。

杨佳佳轻松地靠在床，感受到白珍妮投来的目光，她抬眼，说：“你找得到情绪吗？”

白珍妮走刚刚那段戏的时候，因为紧张心一直很快，浑都紧绷着，她也不知这情绪是对是错，她下意识地轻轻摇了摇。

杨佳佳看她的这样，不耐烦地提醒：“你亲我的前提是你喜欢我，别忘了这点。”

在片场，杨佳佳从来都是就把自己当柳雯，时不时给白珍妮讲戏的时候，也都是叫她阿阮。

这点莫名地戳白珍妮的心。

她看着杨佳佳，咬咬牙，着对她说：“佳佳姐，我……能拉着你的手找情绪吗？”

杨佳佳看了白珍妮一眼，垂下眼，但冲她伸出了手。

白珍妮轻轻握住了她的手。杨佳佳的手指很长，指节很明显，因为瘦，手背上的骨骼苍白可见，涂着大红色的指甲油，刺目的美。

白珍妮深呼了几下，缓缓地说出台词：“……唔用了雯姐，我已经跟小虎讲明了。”

杨佳佳搭她的戏，眼神中充满了不解和心疼：“讲明什么？”

白珍妮望着杨佳佳，视线从她光洁的额，移到她明媚的眉眼，再向下，望向她轻启的朱：“……和他讲明……我中意你。”

白珍妮的视线还停留在杨佳佳漂亮的上，但依然察觉到了她眼神的变得震惊。

雯姐，雯姐。

白珍妮在自己心里默念着，此刻她相信自己就是阿阮，因为雯姐挨了打，又痛，心里又苦，于是着一脸的伤，抱着想让雯姐心疼的心情，在深夜跑来找她。一切只求，柳雯能因此多看她一眼，多心疼她一点。

白珍妮看着杨佳佳：“雯姐，我应该可以了。”